食河豚

宋代 • 周承勳

君不見楚王渡江萍如日，剖而食之甜似蜜。
河魨本自食楊花，花結浮萍萍結實。
又不見越王食鱠遺其餘，中流化作王餘魚。
河魨本是當年物，尚帶西子胸前酥。
春江搖搖波面暖，蔞蒿蒙茸蘆筍短。
嫩肥初破鼈裙重，膩白細挑羊腦滿。
嗟予二年留江城，嗜此不去遲吾行。
鱸鮮便覺官可棄，雁美卻得人呼卿。
鄰翁勸我知機早，有毒傷人如鴆鳥。
世閒萬事是機穽，此外傷人亦非少。
我生有命懸乎天，飽死終勝飢垂涎。
君看子美牛炙死，若死嚴武尤可憐。

譯文：

你沒看見嗎？當年楚王渡江時，見到像太陽一樣的浮萍，剖開喫起來甜得像蜜一樣。河豚本來就以楊花爲食，楊花結成浮萍，浮萍又會結出果實。

你也沒聽說嗎？越王喫魚膾剩下一部分，丟到江裏，在水流中間就變成了王餘魚。河豚就是當年的那種東西，還帶着西施胸前肌膚般的柔滑細膩。

春天的江水微微盪漾，波面暖意融融，蔞蒿長得毛茸茸的，蘆筍還短短的。河豚剛捕撈上來，肥嫩得像鱉裙一樣厚實，肉質細膩潔白，挑開就像滿滿當當的羊腦。

唉，我在這江城已經停留兩年了，因爲嗜好這河豚遲遲捨不得離開繼續前行。當年張翰因爲鱸魚鮮美便覺得官位都可以捨棄，陸機因爲稱讚雁肉美味被人稱爲“陸雁卿”。

鄰居老翁勸我早點認清形勢，說河豚有毒，喫了傷人就像被鴆鳥的毒所害。可這世間萬事就像一個個陷阱，除了河豚之外，能傷害人的事物也不少啊。

我這一生的命運是由上天決定的，就算因爲喫河豚喫飽撐死，也勝過餓着肚子對着美食流口水。你看杜甫是因爲喫多了牛肉而去世的，如果是死在嚴武手上，那就更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