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行本自貪風便,四十里程真劈箭。 長年攤錢誇半仙,一炊黍頃風頭轉。 生世快意多所辱,葉舟瓠壺浪如屋。 暗樁觸船船版折,船丁籲天船媼哭。 塗窮儻有哀王孫,腰舖人家緊閉門。 丁翁祿?捕魚者,向我顧肯顏色溫。 茅屋新成容寄宿,麻茶初熟仍見分。 解衣滅燭睡欲死,鄉夢醒時雞喚晨。 平時晨餔下南浦,定向揚州聽更鼓。 飛廉生憂吾敢怨,薄命若爲防市弩。 今朝河面吹細痕,竹樹不聲人駿奔。 掣鈴一笑話疇昔,便有樂事酬佳辰。 鎮淮主人開淥樽,蕙蘭香前簫鼓喧,一杯爲我安驚魂。 勝談亹亹清耳根,向來憂虞無足言。
呈趙帥
我本就趁着順風急切地冒雨趕路,四十里的路程就像離弦之箭般飛馳而過。船老大在船上玩攤錢的遊戲,還自誇有半仙之能,可一頓飯的工夫,風向就徹底轉變了。
人生在世啊,本以爲快意的事情卻常常伴隨着屈辱。我乘坐的小船就像個葫蘆瓢,在如山般的巨浪裏顛簸。突然,船撞上了水下的暗樁,船板都被撞折了,船家的漢子對着天大聲呼喊,船家老婦也在一旁痛哭流涕。
到了絕境,本想着或許能有人憐憫我這個落難之人,可沿途驛站旁的人家卻都緊緊關着門。好在有個叫丁翁祿?的捕魚人,他看向我的眼神溫和友善。
他新蓋好的茅屋讓我得以寄宿,還把剛煮好的麻茶分給我喝。我脫了衣服吹滅蠟燭,困得只想沉沉睡去,在思鄉的夢裏醒來時,雞已經在報曉了。
平日裏這個時候,我早已在南浦喫了早飯,然後直奔揚州,等着聽夜裏的更鼓了。風神弄出這般狀況讓我發愁,但我又怎敢抱怨呢,命運如此薄涼,又怎能防備那些暗處射來的“市弩”(暗箭)呢。
今天早晨,河面上只吹起了細細的波紋,竹樹靜靜無聲,人們都在匆忙趕路。我拉響鈴鐺,笑着談起從前的這些遭遇,感覺這也算是樂事來應和這美好的時光了。
鎮淮的主人擺開了清酒,在蕙蘭的香氣中簫鼓喧鬧,他爲我斟上一杯酒,讓我這驚魂安定下來。主客間愉快的交談讓我耳根清淨,想想之前的那些憂愁和擔心,實在是不值得一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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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