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嚴嚴各分房,過眼千牘春晝長。 戛戛百楛收一良,主司黍累作低昂。 黃道湛碧誰爲章,胡郎筆勢傲長楊。 掉臂舊升賈馬堂,自讀君文此心降。 看寫帝伯仍皇王,諸公盥誦顏爲莊。 射策便近天子光,一鳴坐瘖千駟行。 騰陵絕澗略不妨,我昔塗抹策寒荒。 囊筆亦解趨東廊,一官蹭蹬鬢頷霜。 桑榆聊樂師陳黃,逐逐一飽隨工商。 才無它奇堪斗量,放君綠鬢便銀黃。 功名若木升朝陽,雕鵬舉翮雲路翔,腰印累金玉佩蒼。 功成晝繡歸鄭鄉,車笠舊誓無相忘。
次前韻送胡省元
在禮部考試那莊重森嚴且各自分隔的考房中,考官們在春日白晝裏審閱着堆積如山的試卷,時間漫長。就像從衆多粗糙無用的材料中艱難挑選出一件精良的物品一樣,衆多試卷裏選拔人才,主考官會根據微小的差別來評判高低。
天空湛藍澄澈,好似一幅華美的畫卷,而胡郎你的文筆氣勢豪邁,堪比司馬相如寫《長楊賦》時的風采。你早就才華出衆,能躋身賈誼、司馬相如那樣的文學殿堂,我一讀你的文章便心服口服。
你筆下能書寫出帝王的豐功偉績,各位公卿大臣恭敬地誦讀你的文章時,都會神情莊重。你參加科舉策試定能接近天子的榮光,一旦聲名鵲起,那些原本自命不凡的人都會噤聲。
你在仕途上即便跨越艱難險阻也不在話下,我當年也曾潦草地寫文章在荒涼之地求功名。我也曾帶着筆奔赴東廊參加科舉,可只謀得一個官職,還仕途坎坷,如今兩鬢已斑白如霜。
我到了晚年只能與陳師道、黃庭堅等人爲師以尋得樂趣,像普通的工商業者一樣只爲求得一口飽飯。我才能平庸,容易衡量,如今只能看着你這年輕有爲之人佩戴銀印黃綬。
你的功名會如若木在朝陽下升起般輝煌,像雕鵬展翅在雲間翱翔,腰上掛着累疊的金印,身上佩着青色的玉佩。等你功成名就,衣錦還鄉回到故鄉,可別忘了我們往日不論貴賤貧富都永不相忘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