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傳秀句我既不能如唐王維,民依慈母亦復不能如漢杜詩。 一官彊顏竊溫飽,粗免庚癸形廋辭。 分從村歌趁社鼓,厭見翻雲覆手雨。 橐中僅辦買山錢,徑當拂衣踐此語。 三子表表吾眼中,趣操肯復衰朽同。 辭壇嶄然推大手,官業行矣收雋功。 老夫老矣暇他恤,灌園之隙要治疾。 折腰曳裾今痛定,端知縮鼈取卒律。 誰能違性譽所天,俛眉屏息前乞憐。 回思一挽間千託,帶索彈琴有餘樂。
再次韻答節推司理路監嶽
世人傳頌着優美的詩句,我既沒辦法像唐代的王維那樣寫出精妙之句;百姓依賴官員如同依賴慈母,我也沒辦法像漢代詩篇裏所稱讚的官員那樣被民衆愛戴。
我勉強頂着官職混個溫飽,好歹沒有到得向人借糧,用隱晦之詞表達需求的地步。
我本就應該跟着鄉村歌謠,伴着社祭的鼓聲,過着田園生活,實在厭煩那些反覆無常、變化不定的人情世故。
我口袋裏剛好攢夠了買座山隱居的錢,我這就該拂衣而去,踐行這隱居的想法。
你們三位在我眼中十分出衆,志趣操守怎會和我這衰老無用之人相同呢?
在詩壇上你們已然是公認的高手,在官場事業上也必將收穫顯著的功績。
我已經老了,哪還有閒暇去顧及其他的事情,在澆灌菜園的間隙還要治療自己的疾病。
回想曾經卑躬屈膝、討好權貴的日子,如今算是痛定思痛,這才明白縮頭躲避、不隨波逐流雖然顯得笨拙,但卻能堅守自我。
誰又能違背自己的本性去讚譽上司,低頭屏息在人前乞求憐憫呢?
回想起曾經爲了各種事務而周旋,現在覺得就算穿着粗布衣服、彈琴自娛,也有着無盡的快樂。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