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峯

宋代 • 陳造

當年金華小家兒，神遊九天狹八維。
房陵之山秀而奇，蔚藍一山羣山推。
兒肯下顧停軿輜，珠貝作宮瓊門楣。
門前亂石無津涯，一叱轉眼羊萬蹄。
羒羝?羯紛躨尼，蹲鳴踞齧供兒嬉。
有褐之叟鬢已絲，似黠非黠癡非癡。
傲睨竊覘兒所爲，掉臂席捲靡孑遺。
一杯見罰兒釂巵，亟鞭風馭還瑤池。
幻變起滅荒是非，彼此失得誰成虧。
即有而無道乃幾，仙者狡獪人得知。
以偷而名真見疵，我來訪古求端倪。
山吾良友兒吾師，嘉木異石相因依。
如刻如椓如鬢眉，名峯以娟吾始之。
爲丐片石儻可碑，更遣子虛摛厥辭。
此兒此叟當解頤。

譯文：

當年有個金華的少年郎，他的靈魂能遨遊九天，覺得天地八維都顯得狹小。
房陵的山秀麗又奇特，其中那座蔚藍山在羣山之中堪稱翹楚。
少年郎願意屈尊停下他的車駕，用珠貝建造宮殿，以美玉做門楣。
宮殿門前亂石堆積漫無邊際，他大喝一聲，轉眼間石頭就變成了千萬只羊。
公羊母羊、大小不同的羊紛紛跳躍嬉戲，有的蹲着鳴叫，有的趴着啃草，供少年玩耍。
有個穿着粗布衣服、鬢髮斑白的老頭，看起來似聰明又非聰明，似癡呆又非癡呆。
他傲慢地暗中觀察少年的舉動，然後揮揮手把羊羣席捲一空，一隻都沒留下。
少年被罰喝了一杯酒，急忙駕馭着風趕回瑤池去了。
這幻變忽起忽滅，讓人分不清是非對錯，彼此的得失又怎能判定誰虧誰盈呢？
從有中去體悟無，道就接近了，仙人的狡黠誰又能完全知曉呢。
用“偷”來命名這件事，實在是有瑕疵。我來這裏尋訪古蹟，探尋其中的端倪。
這山是我的好朋友，那少年是我的老師，山上美好的樹木和奇異的石頭相互依偎。
它們有的像雕刻出來的，有的像被砍鑿過，有的就像人的鬢髮和眉毛一樣形態各異。
我開始用“娟峯”來命名這座山峯。
如果能求得一塊石頭來立碑就好了，再讓擅長文辭的人撰寫碑文。
那少年和老頭知道了一定會開心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