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客京華,酷暑不可度。 時爲冷泉登,稅駕脫巾屨。 風外雜佩鳴,松根一竇注。 可聞不可挹,已足蕩袢暑。 朅來黃埃中,夢遶湖西路。 寧知虎頭側,碧溜依紺宇。 琤淙響琴築,噴噀起霏霧。 餘潤碧苔滋,照影紅葵嫮。 涼氣濯毛骨,寒聲到樽俎。 況陪持斧翁,觴詠澣塵慮。 坐著錦囊生,歌煩桃葉女。 向來湖西亭,聽泉渠須數。 逼人灑清寒,如翁玉雪句。 更喚泉間龍,爲霖下山去。
王漕小燕玻璃分韻得路字
去年我客居京城,那酷熱的夏天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那時我到冷泉遊玩,停下腳步,脫下頭巾和鞋子。
山風之中,彷彿傳來玉佩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原來是松根處有一處泉眼在汩汩注水。
泉水的聲音清晰可聞,卻無法用手捧起,但這已足以驅散我身上的悶熱。
如今我置身於這塵土飛揚的地方,夢裏常常縈繞着西湖西路的景色。
哪裏能想到在虎頭峯一側,碧綠的泉水緊挨着青紫色的廟宇。
泉水流淌,發出像琴築彈奏般的清脆聲音,飛濺的水花揚起一片霏霧。
泉水的潤澤讓碧綠的苔蘚更加滋長,水中倒映着紅葵,嬌豔無比。
清涼的氣息洗濯着我的毛髮和骨頭,寒冷的泉聲都傳到了酒杯和菜餚旁。
更何況我還陪着這位持斧巡察的官員(指王漕),一邊飲酒賦詩,一邊洗滌着塵世的思慮。
坐着就有才華橫溢的詩人在構思詩篇,還有桃葉一般的女子歡快地歌唱。
以前在湖西亭聽泉,哪能如此細數泉水的美妙。
這逼人而來的清冷之感,就如同您那高潔純淨如美玉白雪般的詩句。
真想再呼喚泉間的神龍,化作甘霖下山去滋潤大地。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