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臧秀才讀蘇集

自我得蘇集,玩閱幾忘年。 汲甘乏修綆,適遠疲短牽。 取一九不隨,望若終茫然。 子齒始半我,用志超我先。 晶熒出秀句,妙斲遺雕鐫。 此翁深堂奧,駢闐誰敢專。 潢污置不雲,學海須百川。 怪子介且方,落筆盤走圓。 子真蘇門徒,豈獨長短篇。 平生修月手,不補衣履穿。 秦黃晁張陳,衆星耿霜天。 世儒昂其首,指似如登仙。 子起斯人後,遊刃牛無全。 邢娥望可知,衆女空丹鉛。 何時班荊地,解我心懸懸。 即今清夜夢,不止懷昔賢。

自從我得到了蘇軾的文集,研讀翻閱幾乎讓我忘記了歲月的流逝。我就像想要汲取甘甜的泉水,卻缺乏長長的井繩;又如同要到遠方去,卻被短繩牽絆而疲憊不堪。從蘇集中選取一點來學習,卻十分難以跟得上其精髓,望着蘇集的境界,始終感到茫然無措。 你年紀只有我的一半,但是在鑽研學問方面的志向卻遠超於我。你能寫出晶瑩閃亮的優美詩句,就像技藝高超的工匠雕琢器物,自然天成,沒有絲毫刻意雕琢的痕跡。蘇軾的學問高深莫測,如同深邃的堂奧,那麼多的人誰敢獨自佔有其中的奧祕呢?小水坑就不必說了,要到達學問的海洋必須像百川匯聚一樣不斷積累。 我奇怪你爲人耿直方正,可落筆寫文章卻能圓潤自如,毫無滯礙。你真是蘇軾的門徒啊,可不僅僅是擅長寫長短句詩詞。你有像傳說中修月的神手一樣的才華,卻生活貧困,連衣服鞋子破了都無力修補。 秦觀、黃庭堅、晁補之、張耒、陳師道,他們就像霜天裏閃耀的衆星。世間的儒生們對他們仰望,指着他們就如同看到了登仙之人。你生在這些人之後,做學問卻遊刃有餘,如同庖丁解牛,已經達到了極其高妙的境界。就像邢娥那樣美麗出衆一眼就能看出,其他女子再怎麼塗抹胭脂也是徒勞。 什麼時候我們能在野外鋪上荊草坐下暢談,解開我心中對你的掛念呢?即便在如今這清冷的夜晚,我的夢裏也不只是懷念往昔的賢才,也有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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