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八疊山

宋代 • 陳造

我從外朝來，嶮峭相連接。
巉絕不可上，孰與西八疊。
車匪毛羽去，我豈猿猱捷。
一步九頓僕，陟起正岌嶪。
飛蘿攀恐斷，狠石高更躡。
時方積雨後，沒骭泥涉涉。
客居慣澤國，未到意先懾。
呀如敵場赴，隸卒不敢怯。
及此問次舍，猶覺口嚅囁。
剪燭未渠寢，尚恐夢驚魘。

譯文：

我從京城而來，一路上險峻的山峯一座連着一座。那些陡峭到幾乎無法攀登的山峯，都比不上西八疊山這般難爬。

車子可不像長了毛羽能輕易飛過去，我也沒有猿猴那般敏捷的身手。每走一步都要多次停頓甚至摔倒，艱難地向上攀登，那山勢高聳岌岌可危。

想要抓住藤蔓向上攀爬，卻擔心它會斷開；碰到又大又硬的石頭，還得努力往上踩。此時剛下過一場大雨，道路上的積水和泥濘沒過了小腿，走起來十分艱難。

我客居在外，早已習慣了水鄉澤國的路況，但還沒到這八疊山時，心裏就已經發怵了。這情形就如同奔赴戰場一樣，連隨行的差役都不敢露出膽怯的神色。

等好不容易找到住處安頓下來，我說起這段經歷，還覺得自己的嘴在止不住地顫抖。點上蠟燭，也沒有立刻入睡，因爲心裏還在害怕睡覺時會被噩夢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