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蘆寺二首 其二

昔年望長蘆,去江逾百步。 垣宇呀已缺,浮圖欹欲僕。 僧徒噬肯留,日有沉溺懼。 重來舒望眼,佛剎非故處。 安衆得亢爽,定遷酬夙素。 似聞瓶錫侶,復作醯蚋聚。 居人禱蠶麥,行客乞泉布。 營者肆誇侈,施者不顧慮。 百堵煥金碧,奚翅復其故。 往往豪俊人,四壁有未具。 彼徒創寺意,取鎮湍濤怒。 向來梵唄所,倏爲蛟螭據。 在己不自保,誘俗說依怙。 波流置不省,此理吾未諭。

當年我遠遠眺望長蘆寺,它離江邊超過了百步之遙。寺廟的牆垣和屋宇已經破缺,佛塔傾斜着彷彿馬上就要倒下。寺裏的僧人們哪肯留下來呢,每天都懷着被江水淹沒的恐懼。 如今我再次來到這裏放眼望去,佛剎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新的寺廟建在了高爽乾燥之處,想必是早就有了搬遷的想法現在才得以實現。好像聽說僧人們又像醋缸裏聚集的蚊蟲一樣都來了。當地的居民到這裏祈求蠶繭豐收、麥子高產,過往的行人也來求些錢財。那些負責營造寺廟的人肆意地奢侈鋪張,施捨錢財的人也毫無顧慮。新寺廟的衆多房屋金碧輝煌,哪裏只是恢復了舊日的模樣,比過去還要壯觀得多。 可往往那些豪傑俊才之士,家中四壁都還不齊全。僧人們創建寺廟的本意,是爲了鎮壓湍急洶湧的波濤。但從前僧人誦經的地方,轉眼間就被蛟龍盤踞了。他們連自身都難以保全,卻還誘導世俗之人說這裏可以作爲依靠。這種本末倒置的情況被大家視而不見,其中的道理我實在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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