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蘆寺二首 其一

梁帝號用儒,顧有佞佛癖。 區區泥其粗,佛者寧汝即。 矯矯只履翁,談妙塵可析。 冀上一言契,何意水投石。 瓶錫翩然逝,北去甘面壁。 有道惡驚世,應俗肯留跡。 一時起誕罔,千載受誑惑。 至今利涉地,傳流何荒惚。 渡江一葦爾,古今尚遺植。 紛紛捕影徒,唱一和者百。 遠渡有浮杯,行空或飛錫。 至人果善幻,幾何異鬼蜮。 世人墮邪蔽,狥虛不計實。 我學謝傅韓,艤舟重唶唧。

梁武帝號稱是尊崇儒家的,可他卻有着癡迷佞佛的怪癖。他僅僅拘泥於佛教那些表面粗淺的東西,真正的佛理又怎會是他所理解的那樣呢。 那超凡脫俗的達摩祖師,談論起精妙的佛理來,能把細微的道理剖析得清清楚楚。他希望能和梁武帝的觀點達成契合,哪料到就像把石頭投進水裏一樣,根本得不到回應。 於是達摩祖師便瀟灑地拿着禪杖、揹着水瓶離開了,心甘情願地北上,面壁修行。有道之人是厭惡驚世駭俗之舉的,又怎會爲了迎合世俗而留下那些怪異的事蹟呢。 可當時卻興起了許多荒誕無稽的說法,讓後世千年的人都受到了矇騙和迷惑。直到如今在這利於渡江的地方,流傳的那些故事依然是那麼模糊不清、荒誕不經。 傳說達摩祖師憑藉一根蘆葦就渡過了江,這根蘆葦到現在似乎還有遺存。那些紛紛捕風捉影的人,一個人說起這些荒誕之事,就有上百人隨聲附和。 還有說有人能借助浮杯遠渡江河,有人能持着錫杖在空中飛行。如果真正的有道之人果真擅長這些奇幻之事,那和鬼蜮又有什麼不同呢。 世上的人陷入了邪說的矇蔽中,只追求虛幻的東西而不考慮實際情況。我學習謝安和韓愈的態度,把船停靠在岸邊,對此不禁連連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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