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趨府

誰謂一舍遠,不辦三餐趨。 亭午縣市西,衙鼓府城隅。 匹馬驚鳥去,指槌冰在須。 北風挾霜氣,萬象付摧枯。 想當折琴絃,未怪裂人膚。 駝裘被甲如,是日有若無。 客首不暇回,顧容少踟躇。 出處不能同,勞逸爲之殊。 龐翁馬少遊,似非隠者徒。 鄉居老躬耕,飽溫得自娛。 婆娑銅墨間,盍亦省頭顱。 蔉穮脫中熟,吾口良易糊。

誰說只有三十里路遠,連一日三餐趕過去都做不到呢? 中午時分我到了縣城集市的西邊,此時府城角落已經響起了衙鼓。 我騎着匹馬疾馳而去,驚得鳥兒四下飛散,手指凍得僵硬,鬍鬚上還掛着冰碴。 北風裹挾着霜寒之氣,世間萬物都像是被它摧殘得枯萎了。 想來琴絃都會被凍得折斷,也就怪不得它能凍裂人的皮膚。 我身上裹着像駱駝毛一樣厚的皮衣,可在這天裏卻彷彿沒穿一樣。 我連回頭看一眼的工夫都沒有,哪還能有片刻的遲疑停留。 有的人出仕爲官,有的人隱居鄉野,選擇不同,於是勞作和安逸的程度也大不相同。 龐公和馬少遊,似乎並非真正的隱士之流。 在鄉村居住,年老時親自耕種,能喫飽穿暖,自得其樂。 我在這銅印墨綬的官場中忙忙碌碌,爲何不省省自己的精力呢? 只要田間勞作能有中等的收成,養活我這張嘴實在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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