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傳毗陵畫,妙絕僧居寧。 不爲權貴逼,所與乃忘形。 英機三尺素,落筆酒未醒。 忽爲雙飛蜂,忽就一蜻蜓。 螳蜋相拒立,促織如可聽。 蚣蝑與螻蟈,行躍勢未停。 竹蟬及鬼蝶,飄飄翻翅翮。 蚊蝱亦具體,纖悉皆可名。 廣宗潘叔治,持作枕間屏。 我行因以贈,益見雙眉清。
叔治遺草蟲枕屏
世人都傳說,毗陵地區的繪畫技藝高超,其中最絕妙的當屬僧人居寧。他不會因爲權貴的逼迫就改變自己的創作原則,和他交往的人都是能與他不拘形跡、真心相交的好友。
居寧創作時,鋪開三尺的白絹,往往落筆的時候還帶着醉意。他筆下的畫面變化多端,一會兒畫出雙雙飛舞的蜜蜂,一會兒又繪出一隻靈動的蜻蜓。畫面裏螳螂相對而立,彷彿正處於對峙的狀態;蟋蟀栩栩如生,好似它的叫聲都能傳入人耳。
蜈蚣、蝤蠐和螻蟈,有的在爬行,有的在跳躍,那動態好像永遠不會停止。竹蟬和鬼蝶,翅膀輕盈地飄動翻轉。就連微小的蚊虻,也都被畫得細緻入微,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辨,能讓人準確地叫出它們的名字。
廣宗的潘叔治,得到了居寧畫的這幅草蟲圖,並把它裝裱成枕間的屏風。我在出行途中把這個屏風贈給了他人,越發覺得那人眉眼之間增添了幾分清朗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