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厚論鍾乳,要若鵝翎筒。 安取啗棗栗,謂相出山東。 所產有所美,慎勿憑村僮。 公問我餌藥,石臼將使礱。 我餌乃藤根,得方非倉公。 曾聞李習之,其品今頗同。 此物俗爲賤,不入貴品中。 吾妻希孟光,自舂供梁鴻。 荏苒歲月久,顏丹聽益聰。 雖能氣血盛,不療貧病攻。 何如面黧黑,腰金明光宮。 亦莫如學釣,緡鉤懸香藭。 但知煙水樂,寧計身瘠豐。 我生無快意,豈異抱篤癃。 公乎忽我求,略辨雌與雄。 雄赤而雌白,由來不同功。 沙合固切似,朋好殊未窮。 長年苟不遇,笑殺渭上翁。
次韻永叔乞藥有感
柳宗元論述鐘乳石,說它形狀如同鵝翎筒一般。哪裏能拿喫棗栗的比喻,說有種相類似的出自山東。各地所產的藥物有各自的優點,千萬不要輕信村裏的孩童所言。
您問我喫的是什麼藥,原本打算用石臼來研磨它。我喫的乃是藤根,得到這個藥方並非是像倉公那樣的名醫所傳。曾經聽聞李習之也服用過類似的藥,如今我喫的這藥和他的在品類上頗爲相同。這東西在世俗觀念裏很廉價,根本入不了名貴藥材的行列。
我的妻子如同孟光一樣賢德,親自舂藥來供給我,就像孟光侍奉梁鴻那般。時光荏苒,歲月長久,我如今面色紅潤,聽力也越發聰慧。雖然喫這藥能讓氣血旺盛,卻無法抵禦貧窮和疾病的侵擾。
哪比得上那些面色黧黑,卻能腰纏金帶在明光宮爲官的人呢。也不如去學釣魚,把緡鉤掛上芎藭當作魚餌。只享受那煙水之間的樂趣,哪裏還會去計較自身是瘦弱還是豐腴。
我這一生沒有什麼快意之事,這不就和抱着重病的人沒什麼兩樣嗎。您忽然向我求藥,我就給您大略分辨一下雌雄。雄的顏色赤紅,雌的顏色潔白,它們向來功效不同。用沙混合起來確實看起來很相似,朋友之間的情誼卻是無盡的。如果不能求得延年益壽之法,豈不是要被那渭水邊上垂釣的老翁笑話。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