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重陽公欲來,旋種中庭已開菊。 黃金碎翦千萬層,小樹婆娑嘉趣足。 鬢頭插蕊惜光煇,酒面浮英愛芬馥。 旋種旋摘趁時候,相笑相尋不拘束。 各看華髮已垂顛,豈更少年苔色綠。 自茲七十有三日,公又連鑣入餘屋。 堦傍猶見舊枯叢,根底青芽歡催促。 但能置酒與公酌,獨欠琵琶彈啄木。 所嘆坐客盡豪英,槐上凍鴟偷側目。 盤中有肉鴟伺之,烏鳥不知啼觜曲。 諸公醉思索筆吟,吾兒暗寫千毫禿。 明日持詩小吏忙,未解宿酲聊和屬。
次韻和永叔飲餘家詠枯菊
今年重陽節的時候,您就說想要來我家,我趕緊在庭院中種下菊花,現在它們已經盛開啦。那菊花層層疊疊,就像被剪碎的黃金一樣,那小小的菊樹枝條隨風搖曳,姿態優美,十分有趣。我們把菊花插在鬢角,珍惜那燦爛的光彩,還把菊花漂在酒面上,喜愛那陣陣的芬芳。趁着這個好時候,邊種邊摘菊花,我們相互歡笑,相互尋訪,沒有一點拘束。看看彼此頭髮都已花白,垂在頭頂,哪裏還能像少年時那樣青春年少、容色如玉呢。
從重陽節到現在已經七十三天了,您又騎着馬來到我家。臺階旁還能看到之前那枯萎的菊花叢,不過令人欣喜的是,根部已經有青色的新芽冒出來,似乎在催促着新的生機到來。我只要能擺上酒和您一起暢飲就滿足了,只是可惜沒有琵琶彈奏《啄木曲》。讓人感嘆的是,在座的賓客都是豪傑英才,連槐樹上凍僵的貓頭鷹都偷偷側目觀望。盤中有肉,貓頭鷹就在一旁伺機而動,它就像那些烏鳥一樣,不知道自己彎曲的嘴是多麼可笑。
各位賓客喝醉後思索着提筆吟詩,我的兒子在一旁默默書寫,把筆毫都寫禿了。第二天小吏拿着這些詩忙碌奔走,我還沒從昨夜的醉意中緩過來,就勉強和詩回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