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登樓,腳力雖健勞雙眸,下見紛紛馬與牛。 馬矜鞍轡牛服輈,露臺歌吹聲不休。 腰鼓百面紅臂褠,先打六幺後梁州。 棚簾夾道多夭柔,鮮衣壯僕獰髭虯。 寶撾呵叱倚王侯,誇妍鬭豔目已偷。 天寒酒醺誰爾侜,倚楹心往形獨留,有此光景無能遊。 粉署深沉空翠幬,青綾被冷風颼颼。 懷抱既如此,何須望樓頭。
莫登樓
不要去登樓啊!即便你腿腳還算強健,可登樓遠望會讓雙眼勞頓。從樓上向下望去,只見那路上來來往往的馬匹和牛羣雜亂紛繁。
馬總是驕傲地晃動着身上的鞍轡,牛則默默地拉着車轅。而遠處高臺上,歌舞昇平、樂聲不斷。
一羣腰扎紅臂套的人,敲打着上百面腰鼓,先演奏《六幺》曲,接着又奏起《梁州》調。
道路兩旁的棚簾裏,有許多嬌豔柔美的女子。還有衣着鮮亮的壯僕,滿臉捲曲的鬍鬚,模樣十分兇狠。
那些手持寶鞭、大聲呵斥旁人的人,都倚仗着王侯的權勢。人們相互攀比着美貌和豔麗,偷偷地眉目傳情。
在這寒冷的天氣裏,那些人喝得醉醺醺的,花言巧語地互相調侃。而我獨自倚靠在樓柱旁,心早已被眼前這景象所吸引,可身體卻只能孤獨地留在原地,空有這美景卻無心遊玩。
我身處這深沉的官署,四周只有空蕩蕩的翠色帳幕,青色綾羅被子下冷風颼颼地吹着。
既然心中有如此感慨和無奈,又何必再去登樓遠望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