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無骨登凌煙,食肉無相當萬錢。 君看簷下偃蹇者,如何頭上著貂蟬。 雅宜置之一丘壑,了此三生梅竹緣。 雲巖霜落月照水,有美玉樹臨風前。 影窺疏欞香破夢,隠幾維摩起幽禪。 杖藜徐步遶千匝,一笑與花俱欲仙。 呼童秉燭進詩具,折香來薦冰壺泉。 少陵此興隔千歲,顧我素好亦同然。 但覺搜腸乏妙語,也擬著句開雲牋。 牀頭盎盎春有味,案上泠泠風入弦。 人生適意政須爾,何用底死浮名牽。 是圖落筆有妙解,先事立意非徒傳。 草堂之貲吾辦久,不學杜老長乞憐。 甫裏下田儻逢年,便判百斛買江天。
索笑圖詩
想要封侯拜相,可我沒有那封侯的骨相,沒辦法登上凌煙閣留名;也沒有享受厚祿的福分,喫不上價值萬錢的珍饈美餐。你瞧瞧屋檐下那些困頓失意的人,他們怎麼能戴上貂蟬冠(象徵高官)呢?
我這人呀,最適合隱居在深山幽谷之中,了結我與梅花、翠竹這三生的緣分。在那雲霧繚繞的山岩上,寒霜飄落,明月照着溪水,有一株美麗的梅樹,好似玉樹般在清風中挺立。
月光下,梅影透過稀疏的窗欞,那清幽的香氣甚至能把人從夢中喚醒。我就像那靠幾而坐的維摩詰居士,由此引發了幽深的禪意。我拄着藜杖,慢悠悠地繞着梅樹走了好多圈,不禁一笑,感覺自己和梅花都快要飄飄欲仙了。
我招呼書童拿着蠟燭,準備好寫詩的文房用具,折下幾枝梅花,用它來供奉那冰清玉潔的泉水。詩聖杜甫當年賞梅的興致,雖然已隔了千年,但我向來喜好賞梅,這興致和他是一樣的。
只是我感覺自己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美妙的詩句,不過我也打算寫上幾句,在雲箋上留下文字。牀頭的美酒散發着醉人的春意,書案上琴音泠泠,如清風拂弦。
人生在世,能如此快意適意就足夠了,何必被那虛浮的名聲死死地牽絆住呢。這幅《索笑圖》落筆之處有精妙的理解和表達,它事先立意深刻,並非只是隨意地描繪。
我早就準備好了在草堂隱居的費用,可不像杜甫那樣總是苦苦地向人乞求憐憫。如果能在甫裏遇到風調雨順的好年景,我就決定用百斛的錢財去買下那江天美景,自在地生活。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