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监劝学诗

宋代 • 王日翚

云安古汤谿，□□□□滨。
无室不盐烟，无民不樵薪。
士子独希少，锥刀事艰辛。
我因沿檄来，暇日聊咨询。
谿山秀且清，湛碧高嶙峋。
衣冠杳不报，敢问夫何因。
盛言汉廷尉，有语诒乡邻。
三牛对马岭，有井无贵人。
斯言既笃信，诗礼不复闻。
我闻为咨嗟，此语深非仁。
儒风一旦扫，有甚遭烧焚。
因言廷尉者，其生岂不神。
既禀神灵姿，宁非贤圣伦。
安得鄙俚语，千载愚斯民。
斯民有幸氏，贵岂无足尊。
唐皇上柱国，伪蜀掌丝纶。
遗诰尚可考，苗裔亦诜诜。
后生宜可畏，况逢尧舜辰。
如何三百年，自弃甘煨尘。
前贤不知慕，俚语常书绅。
不知非格言，野老相因循。
为言听我语，蜀氏初顽嚣。
文翁为益州，化蜀与维新。
英才出王马，继世扬子云。
词章霭当世，至今耀清芬。
自尔吾蜀士，文学多彬彬。
乃知汤谿上，未必无国珍。
琢磨始成器，匪即为荆榛。
我虽非文翁，志使风俗淳。
亦非好辩者，示劝聊谆谆。
公侯宁有种，自致唯斯文。
蜀学乃孤陋，师友须隆亲。
又当听我言，既学须能勤。
不勤如不学，勤学始成身。
穷兮世巨儒，达兮国名臣。
唯恐学不至，学必无沈沦。
如不学为名，不如复煎熏。
十室有忠信，见者希能遵。
会观集岁后，俊造来訚訚。
一成诗礼乡，举充观国宾。

译文：

云安这个地方，古时称作汤谿，位于某条河的岸边。这里没有一间屋子不弥漫着煮盐的烟雾，没有一个百姓不依靠砍柴为生。然而读书的士人却特别稀少，大家都忙着为了微薄的利益而辛苦劳作。

我因为公务来到这里，闲暇的时候就和当地人聊聊天、打听情况。这汤谿的山水秀美又清幽，溪水湛蓝碧绿，山峰高耸嶙峋。可这里却一直没有出什么有学识、有地位的人，我就冒昧地问是什么原因。

大家纷纷说，汉代有个廷尉，留下了一句话传给乡邻。说是“三牛对马岭，有井无贵人”。大家对这话深信不疑，于是读书学习的风气再也听不到了。

我听了不禁叹息，这话实在是太不明事理了。儒家的风气一旦被扫除，比遭受一场大火焚烧还要严重。那廷尉既然生而为人，难道不应该是有灵性的吗？他既然有神灵般的资质，难道不该属于贤圣一类的人吗？怎么能留下这样粗俗的话，让世世代代的百姓都愚昧下去呢？

其实这里的百姓也有幸运的家族，显贵之人难道不值得尊崇吗？唐朝时有当上柱国的，五代十国的伪蜀时期也有掌管诏书起草的。他们留下的训诫还能查到，后代子孙也众多。年轻人本来就值得敬畏，更何况现在正逢像尧舜那样的太平盛世。

可为什么这三百年来，大家都自暴自弃，甘愿如灰烬般埋没呢？不去仰慕前代的贤人，却把那些粗俗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也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有道理的话，老人们就这么一代传一代地因循守旧。

请听我说，当初蜀地的百姓也是又愚顽又凶暴。文翁担任益州太守的时候，教化蜀地，让它焕然一新。后来就出了王褒、司马相如这样的英才，还有后世的扬子云。他们的辞章在当时就很有名气，到现在还散发着清芬。从那以后，我们蜀地的读书人就多起来，很有文化教养。

由此可知，汤谿这个地方，未必就没有能成为国家珍宝的人才。就像玉石要经过雕琢才能成为器物，不然就只是普通的荆棘榛木。我虽然比不上文翁，但也有志让这里的风俗变得淳朴。我也不是喜欢争辩的人，只是诚恳地劝劝大家。

公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吗？靠自己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就能有所成就。蜀地的学问原本比较浅陋，大家更要重视和老师、朋友的交往。

还有，一定要听我的话，既然学习就必须勤奋。不勤奋就和没学一样，只有勤奋学习才能成就自身。穷困的时候可以成为世间的大儒，显达的时候就能成为国家的名臣。只怕学习不够深入，只要努力学习就一定不会沉沦。如果学习不是为了追求名声，那还不如回去继续煮盐、砍柴呢。

其实十户人家之中就有忠信的人，但见到的人很少能遵循忠信之道。我等着看几年之后，这里能出一批才德出众的人，大家都彬彬有礼。把这里变成一个崇尚诗礼的地方，让这里的人都能成为可以去京城观光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