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洛陽拜塵友,欲取金印系肘後。 又不見長安輕薄兒,誰道青雲不可梯。 雨露翻覆豈無意,炙手新交舊交棄。 華軒丹轂照青春,列屋娥眉妬寵新。 若非大夫嘗便客,亦是丞相拂鬚人。 車如雞棲馬如狗,疾惡今無朱伯厚。 甘向青陵老種瓜,肯效南山歌落豆。 直如弦,死道邊。 杵臼論交世誰數,翟公勒門籲可憐。
新交行
你難道沒看到那些在洛陽像石崇之流對着權貴車塵下拜的朋友,他們一心想着獲取高官顯爵,把金印系在肘後炫耀。
你也沒看到長安城裏那些輕薄浮躁的年輕人,他們狂妄地說什麼青雲之路沒有不可攀登的階梯,一心只想平步青雲。
世事就如同天氣變化一樣反覆無常,哪會沒有它的道理呢。那些得勢之人一旦炙手可熱,就會拋棄舊日的朋友,結交新貴。
他們坐着華麗的車子,車駕光彩照人,映襯着青春年少的自己。府中姬妾成羣,那些美貌女子都嫉妒新得寵的人。
這些新結交的權貴身邊之人,若不是像衛玠的舅舅王濟那樣善於待客的大夫,就也是像呂惠卿那樣拍丞相馬屁的人。
如今那些失意之人,車子破舊得像雞窩,馬匹瘦弱得像狗。可惜如今再也沒有像朱震(字伯厚)那樣疾惡如仇的人了。
有人甘願像邵平一樣在青陵終老,安心種瓜,也不肯像楊惲那樣效仿南山之歌抒發不滿。
正直的人如同繃緊的弦,往往不得善終,死在道路旁邊。
像公孫杵臼和程嬰那樣真摯的交情,如今世上有誰能比得上呢?就像翟公在門上寫下“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真是令人嘆息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