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毛騧唐太宗所乘馬御墨親題其下

宋代 • 釋寶曇

太宗自是人中龍，黑闥未當鬼蜮雄。
穀城洺水龍自若，天遣此馬收全功。
欻然一舉雷電起，智名勇力不入耳。
身當矢石不忍嘶，我寧飲血不飲水。
人間只作拳毛看，誰知忠義事所難。
歸來四海一家日，錦茵卻覆黃金鞍。
萬金頼有不死藥，御手摩挲箭痕落。
西風顧影一長鳴，身在天閒意沙漠。
驌驦在御臣的盧，郭家師子誠僕奴。
畫師畫肉不畫骨，權奇無乃天之徒。
寶墨淋漓三十六，幾代流傳到華屋。
真人固在馬不亡，堪愧駑駘費君粟。

譯文：

唐太宗本就是人中之龍，而那劉黑闥根本算不上什麼厲害的鬼蜮之雄。在穀城和洺水的戰鬥中，太宗就如同蛟龍一般從容自若，上天派遣這匹拳毛騧馬前來幫助他成就全功。

這匹馬猛然奔騰而起，如雷電乍起一般迅猛。它對那些以智謀得名、以勇力著稱之類的讚譽根本不放在心上。在戰場上，它身擋箭矢和飛石，強忍着疼痛都不發出一聲嘶鳴，彷彿在說自己寧可飲血殺敵，也絕不貪求飲水。

在世人眼中，它不過就是一匹名叫拳毛的駿馬罷了，可又有誰知道它身上所體現出的忠義精神是多麼難能可貴呢。

等到天下平定，四海歸一的時候，它享受着用錦緞鋪就的墊子，身上配着黃金打造的馬鞍。多虧有如同不死藥一般的精心照料，太宗親自撫摸着它，連箭傷的痕跡都漸漸褪去。

在西風中，它顧影自憐，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雖然身處皇家馬廄之中，可心中卻還懷念着曾經縱橫馳騁的大漠。

那些如同驌驦一樣的名馬陪伴在君王身邊，而我這像的盧一樣的拳毛騧也毫不遜色，就連郭家師子那樣的駿馬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僕奴之流。

那些畫師往往只注重描繪馬的外在皮肉，卻不能畫出馬的精神風骨，而這拳毛騧的奇特不凡恐怕是上天特意造就的吧。

唐太宗御筆親題的三十六字墨寶，歷經幾代流傳，如今藏於華美的屋宇之中。那真正的帝王（唐太宗）的精神永存，這匹馬的忠義之名也不會消亡，想想那些只會白喫主人糧食的劣馬，實在是令人感到羞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