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即吾廬,一室誠吾身。 窗明古肺腑,壁立真天人。 心語駟奔軼,風行牛鬭嗔。 吾今亦忘我,何者爲一塵。 起看屋角懸,聊當座右箴。 我初衣壞絮,疾驅荊棘林。 針孔與線蹊,老眼親補紉。 而今著襦袴,左書而右琴。 吾兒亦溫飽,鞭箠亡呻吟。 唯餘故時習,詩病山水淫。 會當更祓除,兩楠共森森。
賦楊知縣道夫四知堂
譯文:
千家萬戶就如同我的房舍,這小小的一室就仿若我的身軀。
窗戶明亮得好似能照見人古雅的內心,(您)品行剛正就像那超凡脫俗的仙人。
心裏的話語就像四匹馬駕車奔跑般急切,行事之風凌厲得能讓牛宿和斗宿都爲之嗔怒。
如今我也忘卻了自我,還有什麼算得上是一點塵埃呢。
起身去看屋角懸掛之物,權且當作是自己的座右銘。
我當初穿着破舊的棉絮衣服,在荊棘叢中匆忙奔走。
那細小如針孔、狹窄如線的路徑,我這老眼都親自去探尋修補。
如今能穿上短衣長褲,左手翻書右手撫琴。
我的兒子也能喫飽穿暖,即便用鞭子抽打也不再有痛苦的呻吟(生活安逸)。
只剩下過去養成的習慣,寫詩的癖好和對山水的癡迷。
應當要把這些都去除,就像那兩棵高大茂密的楠樹般清淨純粹。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