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閻立本十八學士圖

閻公十八學士圖,當時妙筆分錙銖。 惜哉名姓不題別,但可以意推形模。 十二匹馬一匹馿,五士無馬應直廬。 五鞍施狨乃禁從,長孫房杜王魏徒。 一人醉起小史扶,一人欠伸若挽弧。 一人觀鵝憑欄立,一人運筆無乃虞。 樹下樂工鳴瑟竽,八士環列按四隅。 笑談散漫若飲徹,盤盂杯勺一物無。 坐中題筆清而癯,似是率更閒論書。 其中一著道士服,又一道士倚枯株。 三人傍樹各相語,一人繫帶行徐徐。 後有一人豐而胡,獨吟芭蕉立踟躕。 一時登瀛客若是,貞觀治效真不誣。 書林我曾昔曳裾,三局腕脫幾百儒。 雄文大筆亦何有,餐錢但日靡公廚。 邦家治亂一無補,正論出口遭非辜。 時危玉石一焚掃,覽畫思古爲嗟吁。

閻立本所畫的這幅十八學士圖啊,當年他那精妙的筆觸,每一筆每一劃都精準到了極致,如同仔細區分着微小的重量。 可惜的是圖上沒有分別題寫學士們的名姓,只能憑藉他們的形態模樣去推測是誰。 圖中有十二匹馬和一頭驢,有五位學士沒有馬,應該是在值宿的地方當值。 五副馬鞍上鋪設着狨毛坐墊,這表明騎這些馬的是皇帝身邊的近臣,可能是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王珪、魏徵這些人。 有一個人喝醉了起身,由小吏攙扶着;有一個人伸着懶腰,好像要拉弓射箭的樣子。 有一個人靠着欄杆在觀看鵝;有一個人正在揮毫運筆,莫不是虞世南吧。 樹下有樂工正在彈奏瑟和竽,八位學士環繞排列在四個角落。 他們談笑自如,似乎酒宴已經結束,盤子、盂、杯子、勺子之類的東西一樣都沒有了。 座位中有一個拿着筆、面容清瘦的人,好像是率更令歐陽詢在悠閒地談論書法。 其中有一個穿着道士服飾,還有一個道士倚靠在枯樹上。 三個人在樹旁相互交談,有一個人繫着衣帶慢悠悠地走着。 後面有一個身材豐滿、留着鬍鬚的人,獨自對着芭蕉吟詠,徘徊不前。 當年一同進入瀛洲的學士們就是這般風采,貞觀年間的治理成效看來真是名副其實啊。 我曾經也在文人墨客的圈子裏出入,多次參與文事活動,和幾百個儒生一同競爭。 可我哪裏有什麼雄健的文章和絕妙的文筆呢,每天只是白白耗費着公家供給的餐錢。 對於國家的治亂興衰我一點幫助都沒有,一說出正直的言論還會遭遇無辜的災禍。 時局危急的時候,不管是好是壞都像玉石一樣被焚燒掃蕩,看着這幅畫,追思古人,我不禁發出嘆息啊。
關於作者

鄭昺,字秀(《獨醒雜誌》卷八作尚)明,閩縣(今福建福州)人。高宗紹興二十七年(一一五七)進士。歷樞密院編修官、知南州,後擢京西運判,官終承議郎。事見《淳熙三山志》卷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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