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少懽娛,遇酒增慨慷。 殷牀惟一眠,萬慮幾消亡。 半夜還有覺,惕然喟中腸。 世故何足道,誠恐此志荒。 人生苦爲樂,我豈醒而狂。 孰爲見在心,勿正能勿忘。 涓涓石渠溜,起予者卜商。 泠然落枕寒,解渴不待嘗。 坐令肝肺間,一一流天漿。 須臾四體喻,髮膚了無癢。 夢覺與醉醒,忽落俱亡羊。 流水去不捨,此心湛如常。 恍疑奏簫韶,儀鳳碧雲翔。 眷此聽愈淡,杳誰見其鄉。 乃知天宇中,一氣同蒼涼。 平明視渠水,非笙亦非簧。 矢詩以自歌,濁清付滄浪。
醉臥至夜半半醒中若有所愧者聞空庭石渠流水㶁㶁清亮不覺心體頓舒醉臥俱失因賦其所感
我這一生很少有歡愉的時候,一遇到酒,心中就增添了許多感慨和激昂的情緒。我重重地倒在牀上睡了一覺,衆多的憂慮幾乎都消散了。
到了半夜我漸漸有了意識,內心突然警覺起來,不由得深深嘆息。那些世俗的事情哪裏值得一提,我只是擔心自己的志向會因此荒廢。人生如果只是苦苦地追求享樂,難道我是清醒着卻做出瘋狂的事嗎?什麼纔是當下的真心呢,要不強行去追求但也不能忘記它。
石渠裏涓涓流淌的水,就像當年啓發孔子的卜商一樣給了我啓示。那清冷的聲音落在枕邊,寒意襲來,彷彿不用品嚐就已經解了渴。這聲音讓我的肝肺之間,彷彿都流淌着天上的瓊漿。
不一會兒我全身都舒暢了,連皮膚都不再有任何不適。無論是從夢中醒來還是從醉意中清醒,那些迷失的東西就像丟失的羊一樣都消失了。流水不停地流逝,我的內心也如同這流水般清澈平靜。
恍惚間我彷彿聽到了《簫韶》的樂曲,鳳凰在碧雲間翱翔。我越是專注地聽這流水聲,它就越發淡泊,遙遠得似乎沒有人能找到它的源頭。
由此我才明白在這廣闊的天地宇宙中,有一種氣息是同樣的蒼涼。天亮後我再去看那渠水,它既不是笙發出的聲音,也不是簧片發出的聲音。我寫下這首詩來自我吟唱,這水的清濁就交給滄浪之水去評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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