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眼亂蟬翼,樂事嘆何有。 經年不銜杯,更暇問濡首。 愛山空在山,擿埴詎容走。 塵埃登高帽,生澀彈棋手。 三年一蒲團,近者坐欲朽。 朝來獨何事,幹鵲窺甕牖。 開門得新詩,刮膜如釋負。 卷舒幾百回,呼舞駭鄰友。 吾曹交以淡,悠久或採韭。 此味只自知,他人薄玄酒。
病中次務觀通判韻
我這雙老眼昏花得厲害,看東西就像隔着亂蟬的翅膀一樣模糊不清。想想生活裏,實在沒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不由得感嘆人生樂趣何在。
這一年來,我連酒杯都沒端過,哪還有閒工夫去像那些飲酒至醉的人一樣放縱自己呢。
我心裏熱愛着山水,可實際上卻只能困在這一方天地,即便身處在山中,也如同盲人在黑暗中摸索,根本無法盡情遊走欣賞。
那原本用於登高遊玩時戴的帽子,早已沾滿了塵埃;我這雙手,曾經下棋還頗爲嫺熟,如今也變得生疏不靈活了。
三年來,我常常坐在蒲團上,最近感覺自己都快要坐得腐朽了。
可就在今天早上,也不知怎麼回事,一隻喜鵲在我的破窗戶上探頭探腦。
我打開門,收到了你寄來的新詩,這感覺就像是有人把我眼睛上的膜刮掉了一樣,一下子讓我神清氣爽,彷彿卸下了身上沉重的負擔。
我把詩卷展開又捲起,反覆看了幾百回,激動得又喊又跳,把鄰居朋友們都嚇了一跳。
咱們之間的交情就像淡淡的流水,沒有那些世俗的熱鬧與浮華,但說不定能像一起採韭菜這種簡單的事情一樣,細水長流、平淡而長久。
這種獨特的友情滋味,只有我們自己心裏清楚,旁人怕是會覺得它像清淡無味的玄酒一樣,不值得看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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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