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行不得,坐久情不舒。 倔強妻子前,欲扶羞索扶。 且呼斑竹君,寸步與我俱。 遠行亦未決,聊復循庭除。 平地誰雲覺,陟降即少徐。 平生四方誌,八極視若無。 西飛折若木,東厲騎鯨魚。 即今臥藜牀,一起還九噓。 力憊志猶在,牀頭尋湛盧。
歲暮歸自城中一病垂死病起遣悶四首 其四
大病初癒,身體虛弱得連走路都成問題,長時間坐着,心情也十分煩悶,一點都不舒暢。
在妻子面前,我性格倔強,即便想要人攙扶,卻又羞於開口讓她來扶我。
於是我把斑竹做成的柺杖喚到身邊,讓它寸步不離地陪着我。
至於要不要去遠的地方,我還沒有拿定主意,姑且先在庭院裏走走吧。
在平地上行走,旁人或許看不出我行動有什麼異樣,可一旦上上下下有點坡度,我就明顯走得緩慢喫力了。
想我這一生,心懷四方之志,把天下八極都不放在眼裏。
曾經想象自己能向西飛行,去折下若木;向東跨越,騎着鯨魚遨遊。
可如今我只能臥在簡陋的藜牀上,每起身一次都要重重地喘好幾口氣。
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我的志向依然還在,我還在牀頭尋找那象徵着壯志與豪情的湛盧寶劍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