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蒲萄八月酸,只可生喫不可幹。 淮北蒲萄十月熟,縱可作羓也無肉。 老夫臘裏來都梁,飣坐那得馬乳香。 分明猶帶龍鬚在,徑寸玄珠肥十倍。 太原青霜熬絳餳,甘露凍作紫水精。 隆冬壓架無人摘,雪打冰封不曾拆。 風吹日炙不曾臘,玉盤一朶直萬錢。 與渠傾蓋真忘年,君不見道逢麴車口流涎。
初食太原生蒲萄時十二月二日
譯文:
在淮南地區,八月份的葡萄味道酸澀,只能趁着新鮮的時候喫,沒辦法制成葡萄乾。而淮北的葡萄到十月份才成熟,就算是把它製成肉乾那樣的果乾,裏面也沒什麼果肉,口感不佳。
我在臘月的時候來到了都梁這個地方,擺放在桌上待客的水果裏,哪能有散發着馬乳般香氣的葡萄呢。沒想到這裏竟有如此美味的葡萄,它們分明還帶着龍鬚一樣的枝蔓,每一顆都如同直徑一寸的黑珍珠,比普通的葡萄要肥大十倍。
這太原的葡萄啊,就好像是被青霜熬製過的紅色糖漿一樣甜蜜,又如同甘露凝結成的紫色水晶。在隆冬時節,它們壓滿了葡萄架子,卻沒有人去採摘,任憑那雪花拍打、冰雪封凍,果實依舊完好無損。它們既沒有被風吹乾,也沒有被太陽炙烤成幹,放在玉盤裏,這一小串就價值萬錢。
我和這葡萄一相遇就如同老友相逢,完全忘了年齡的差距,盡情享受它的美味。你沒看到嗎,就像那些路上遇到酒車的人,聞到酒香就會饞得口水直流,我見到這葡萄也是這般難以自持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