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和寧門外賣花市見菊

宋代 • 楊萬里

病眼仇冤一束書，客舍葭莩菊一株。
看來看去兩相厭，花意索寞恰似無。
清曉肩輿過花市，陶家全圃移在此。
千株萬株都不看，一枝兩枝誰復貴。
平地拔起金浮屠，瑞光千尺照碧虛。
乃是結成菊花塔，蜜蜂作僧僧作蝶。
菊花障子更玲瓏，生採翡翠鋪屏風。
金錢裝面密如積，金鈿滿地無人拾。
先生一見雙眼開，故山三逕何獨懷。
君不見內前四時有花賣，和寧門外花如海。

譯文：

我這雙病眼對那堆積如山的書籍簡直充滿了“仇怨”，在這客居的旅舍裏，僅有如遠親般的孤零零一株菊花相伴。我看着這株菊花，菊花好似也在看着我，彼此都心生厭煩，這菊花的意態顯得那樣落寞，彷彿沒有了生機。

清晨，我坐着轎子路過花市，陶淵明家那整個菊花園彷彿都移到了這裏。千株萬株的菊花擺在眼前，我卻無心去仔細觀賞，即便是一枝兩枝特別的，又有誰會格外看重呢。

突然，我看到一座像從平地拔起的金色佛塔般的東西，它那祥瑞的光芒足有千尺，照亮了碧藍的天空。走近一看，原來是用菊花結成的塔，蜜蜂在花叢中飛舞，好似僧人在忙碌，而蝴蝶也穿梭其中，角色彷彿都混淆了。

還有那用菊花做成的屏障，格外玲瓏剔透，就像是用鮮活的翡翠鋪成的屏風。菊花的花瓣如同金錢一樣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地上掉落的花瓣就像金鈿，卻沒人去拾取。

我這先生一看到這些景象，雙眼頓時明亮起來，哪還會只懷念故鄉那歸隱的小路呢。您沒看到皇宮前面一年四季都有花售賣，和寧門外的花更是多得像大海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