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一雨山溜急,漂流桂子松花汁。 土膏松暖都滲入,蒸出蕈花團戢戢。 戴穿落葉忽起立,撥開落葉百數十。 蠟面黃紫光欲溼,酥莖嬌脆手輕拾。 響如鵝掌味如蜜,滑似蓴絲無點澀。 傘不如笠釘勝笠,香留齒牙麝莫及。 菘羔楮雞避席揖,餐玉茹芝當卻粒。 作羹不可疎一日,作臘仍堪貯盈笈。
蕈子
在那空曠寂靜的深山裏,一場雨過後山間的水流湍急。雨水裹挾着飄落的桂子和松花,將它們的汁水都衝了下來。
這些帶着營養的汁水和着鬆軟溫暖的泥土,慢慢地滲入土壤之中。在這適宜的條件下,蘑菇就像花朵一樣,一叢叢地冒了出來。
它們像是迫不及待要鑽出地面,頂破了落葉忽然挺立起來。撥開那些落葉一看,竟然有上百個蘑菇呢。
這些蘑菇的表面像塗了蠟一樣,呈現出黃紫相間的色澤,那光澤彷彿都要流淌下來。它們的莖如同酥油般嬌弱脆嫩,只需輕輕一拾就可以拿在手中。
喫起來的時候,咬下去發出的聲響就如同咀嚼鵝掌一般,味道卻像蜂蜜一樣甜美。口感滑溜溜的,就好似蓴菜的絲一樣,沒有絲毫的澀味。
它們的形狀,說像傘吧,又不如斗笠;說像斗笠吧,上面的“釘”又比斗笠多。那股香氣留在牙齒之間,連麝香都比不上它。
像菘羔、楮雞這樣的美食,在蘑菇面前都得自愧不如,好像要起身作揖避讓。喫了這蘑菇,就好像喫了玉石和靈芝一樣,讓人都不想再喫其他的糧食了。
用它來做羹湯,一天都不能少。把它做成幹臘製品,還能滿滿地裝好幾箱子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