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芡

宋代 • 梅堯臣

蝟毛蒼蒼磔不死，銅盤矗矗釘頭生。
吳雞鬭敗絳幘碎，海蚌抉出真珠明。
磨沙漉水莩殼滑，斫桂煮釜風波聲。
齒如編貝嚼明月，曼倩不復飢腸鳴。
莫論一斛貴與賤，堂上狼藉無由行。

譯文：

那芡實渾身長滿了像刺蝟毛一樣蒼青色且硬挺的尖刺，就好像怎麼也弄不死的倔強模樣，把它們放在銅盤裏，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個矗立着的釘頭。剝開芡實的外殼，那模樣彷彿是戰敗的吳地鬥雞，原本鮮豔的紅色冠子破碎開來。而剝出的芡實米，就如同從海蚌中抉出的珍珠，明亮又圓潤。

把芡實放在沙子裏磨，再用水沖洗乾淨，它那外殼就變得十分光滑。接着把芡實放進用桂木做柴火燒的鍋裏煮，鍋裏的水翻滾，發出如同風波湧動一般的聲響。人們品嚐着這芡實，牙齒如同編排整齊的貝殼，嚼着那如同明月般瑩潤的芡實米，彷彿像東方朔喫了仙藥一樣，再也不會有飢餓的腸鳴聲。

別去計較這一斛芡實到底是貴還是賤，看看那堂前狼藉一片，喫芡實留下的殼到處都是，人都沒辦法在堂前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