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畫車屋,韋絮緣車輪。 牽以五采絲,藉以刺繡茵。 出入長信宮,晝夜將誰親。 所親美且少,玉頰丹砂脣。 殷羅縫輕襦,明珠攢緇巾。 半醉臥車中,侍婢躡行塵。 憶昔廣明亭,將軍愛憐頻。 便房不使殉,易寵在茲辰。 嗣侯喜驅逐,平樂多從賓。 青絲穿五銖,累室貯百珍。 歡與子都異,矯與子都均。 用財糞土擲,吐氣日月踆。 天地可齊久,禍患豈有因。 秋風茂陵下,蒼蘚上騏驎。
馮子都詩
那華麗的車屋用黃金裝飾,車輪的邊緣包裹着柔軟的韋皮和棉絮。
車子用五彩絲線牽引着,車廂裏鋪墊着刺繡精美的墊子。
這車子頻繁出入長信宮,日夜相伴的人是誰呢?
與之親近的人容貌美麗又年少,臉頰如玉,嘴脣紅如丹砂。
他穿着用殷紅羅緞縫製的輕薄短衣,黑色頭巾上鑲嵌着攢聚的明珠。
他半醉着躺在車中,侍奉的婢女緊緊跟在揚起的車塵之後。
回憶往昔在廣明亭的時候,將軍對他寵愛有加。
將軍去世時,都沒讓他到便房陪葬,從那時起他便得寵起來。
嗣侯喜歡外出打獵,在平樂觀常常有衆多賓客相隨。
他用青絲串起五銖錢,好幾間屋子都堆滿了各種珍寶。
他的歡樂和子都有所不同,但驕縱的程度卻和子都一樣。
他揮霍錢財如同丟棄糞土一般,氣勢囂張,彷彿能讓日月都爲之運行改變。
他以爲自己能與天地一樣長久,卻沒想到禍患會突然降臨。
如今秋風蕭瑟,吹拂着茂陵之下,那騏驎上都已長滿了蒼蘚。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