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石昌言家五題 懷素草書

宋代 • 梅堯臣

往在河南佐王宰，王收書畫盈數車。
我於是時多所閱，如今過目無遯差。
石君屏上懷素筆，盤屈瘦梗相交加。
蒼虯入雲不收尾，捲起海水秋魚蝦。
毫幹絹竭力未盡，山鬼突須垂髿髿。
牽纏回環斷不斷，秋風枯蔓連蔕瓜。
縱橫得意自奔放，體法豈計直與斜。
客有臨書在屏側，豪強奪騎白鼻騧。
超塵絕跡莫見影，競愛此家忘彼家。
賞新匿舊世情好，射殺逢蒙亦可嗟。

譯文：

過去我在河南輔佐一位縣令，這位縣令收集了滿滿幾車的書畫作品。在那個時候，我得以大量地欣賞這些書畫，到如今看過的作品我都能清晰記得，不會有差錯。

石先生屏風上有懷素的草書，那字就像盤繞彎曲的瘦梗相互交錯。好似青色的虯龍衝入雲霄，尾巴都不收一下；又如同捲起了海水，秋天的魚蝦也隨之翻騰。毛筆的毫毛寫幹了，絹布也寫到了盡頭，但那筆力卻似乎還沒有用盡，彷彿山鬼突出來的鬍鬚雜亂地垂着。

字與字之間牽絲纏繞、迴環往復，看似斷了卻又連綿不斷，就像秋風中的枯蔓連着瓜蒂上的瓜。書寫者縱橫揮灑，十分得意，肆意奔放，哪裏還去計較字體的筆畫是直是斜呢。

有客人在屏風旁邊臨摹懷素的書法，就好像勇猛的騎手搶奪了白鼻騧駿馬。那臨摹的狀態超塵脫俗，彷彿連痕跡都看不見了，大家都競相喜愛這懷素的書法，而忘記了其他的作品。

世人總是喜歡追逐新奇，而隱匿舊有的好東西，這是一種普遍的世態人情。就像后羿射殺了徒弟逢蒙一樣，這其中的事情也真是讓人感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