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上感春

長壕無事不耐靜,若非織綃便磨鏡。 竹君不作五斗謀,風前折腰也如磬。 先生節裏城上嬉,朝遊暮遊不肯歸。 晴空大聲鬥作惡,萬鴉退飛一鴉落。 乃是黑風江北來,更將黑雲頭上堆。 翻手爲晴覆手雨,自晴自雨何須怒。 先生不妨且覓句,挽之不來推不去。 坐看梅花一萬枝,化成粉蝶作團飛。 紛紛掠面收不得,稍稍積砌吹還稀。 落盡梅花天不管,晚來許寒朝許暖。 一年待春春不回,一年探梅梅不開。 春回今才幾許日,梅開如何頓蕭瑟。 少壯幾時奈老何,落花未抵春愁多。

長長的壕溝平靜無事,讓人覺得太過寂靜,壕邊的人們要麼在織絹,要麼在磨鏡子。那竹子就像高潔之士,不會爲了五斗米的俸祿去鑽營,可在風中也像磬一樣彎下了腰。 我在節日裏到城牆上游玩,從早到晚都捨不得回去。晴朗的天空突然狂風大作,景象十分惡劣,千萬只烏鴉被風颳得往後飛,有一隻烏鴉甚至被吹落下來。原來是從江北刮來的黑風,還裹挾着黑雲在頭頂堆積。這天氣就像人的手掌,翻過來是晴天,覆過去就成了雨天,它自己晴自己雨,又何必發怒呢。 我不妨繼續尋找靈感來寫詩,這風雨它要來我挽不住,要走我也推不掉。我坐着看那一萬枝梅花,它們就像化成了粉蝶,成羣地飛舞。紛紛揚揚的花瓣撲面而來,想抓也抓不住,它們漸漸堆積起來,又被風吹得稀疏了。 梅花落盡,老天爺似乎也不管,這天氣一會兒冷一會兒暖。一年又一年,我盼着春天回來,可春天總是姍姍來遲;一年又一年,我去探尋梅花的蹤跡,可梅花常常不開。如今春天才回來沒幾天,梅花怎麼就一下子凋零得這麼淒涼。 人年輕時的時光能有多少呢,面對衰老又能怎麼辦,那紛紛落下的梅花,都比不上我心中湧起的春愁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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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楊萬里,字廷秀,號誠齋,男,漢族。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水縣)人。南宋傑出詩人,與尤袤、范成大、陸游合稱南宋“中興四大詩人”、“南宋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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