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家守荊溪,忽忽已一朞。 官舍非不佳,懷抱長鮮怡。 若非僮僕病,定復兒女啼。 昔貧嘆不飽,今愁豈緣飢。 晨起袖書冊,急登亭上嬉。 露痕尚星月,風氣無窗扉。 頓覺老病身,不禁絺綌衣。 昨暑何可度,朝涼乃爾奇。 白鳥遠如蝶,玄蟬哦似詩。 松色雪我神,荷香冰我脾。 憂樂忽安在,形骸亦俱遺。 穉子不解事,朝餐呼我歸。
休日清曉讀書多稼亭
我帶着家眷來到荊溪任職,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年。
官府提供的住所並非不好,可我的內心卻很少有愉悅的時候。
不是僮僕生病了讓我操心,就是兒女們啼哭吵鬧。
過去貧窮時我哀嘆喫不飽飯,如今發愁哪裏是因爲飢餓呢?
清晨起來,我把書冊藏在袖子裏,急忙登上多稼亭去遊玩。
此時露水還帶着星月的痕跡,亭中通風,沒有門窗阻擋。
我頓時覺得自己這衰老多病的身體,有點承受不住這單薄的葛衣。
昨天那酷暑簡直難以度過,可今朝的涼爽竟如此神奇。
白色的水鳥在遠處看起來就像蝴蝶一樣輕盈,黑色的蟬鳴好似在吟唱着詩篇。
松樹的顏色讓我的精神爲之一振,彷彿被雪清洗過一般;荷花的香氣沁入我的脾胃,好似帶來絲絲冰涼。
憂愁和快樂忽然都不知到哪裏去了,連自己的身體好像也都忘記了。
小兒子不懂事,跑來喊我回去喫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