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燈花重,東風角韻來。 雪慳衣未纊,春早句多梅。 寂歷羅門亞,溫黁藥鼎煨。 老嫌新歲換,病喜舊星迴。 鬰壘先題版,屠蘇後把杯。 書扉無健筆,爆竹有寒灰。 餳楪牙難膠,椒盤眼倦開。 陳人仍憊臥,身世兩悠哉。
癸卯除夜聊復爾齋偶題
譯文:
五更時分,燈花層層堆疊,彷彿在訴說着時光的靜謐。東風帶着號角的韻律輕輕傳來,預示着春天的腳步漸近。
可惜今年降雪稀少,身上的衣服還未添上絲綿,可春天卻早早地到來了,我寫下的詩句裏也多有詠梅之詞。
屋子門前寂靜冷落,顯得有些蕭索,藥鼎里正小火慢煨着藥,散發着溫暖而馥郁的香氣。
我已年老,不太喜歡新歲更替,每過一年便覺又添了歲月的滄桑;但久病的我,卻也欣喜於舊星的迴歸,彷彿那是一種生命的輪迴與希望。
我早早地在桃木板上題寫了神荼、鬱壘的名字以驅邪避災,之後才端起屠蘇酒緩緩飲下。
想要在門扉上題字,卻沒有了往日的健筆風采;爆竹燃放後,只留下一堆寒冷的灰燼。
想喫麥芽糖,牙齒卻難以黏住那甜甜的糖塊;面對椒盤,眼睛也疲倦得難以睜開。
我這衰老之人依舊疲憊地躺在牀上,感覺這人生和這世間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悠遠而自在,似乎都與我隔着一層淡淡的疏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