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晁子詩,十語九慨傷。 長川日夜逝,鬢髮空蒼浪。 君家出世學,無生亦無亡。 鄉謂法幢立,何乃槁木僵。 起滅不滿笑,古來共楸行。 豈其捏目華,解翳海印光。 我酒愧薄薄,未能煖愁腸。 申以春風芽,一瀹萬慮忘。 慧刀儻未割,會且掀禪牀。 錦裏有逢迎,謹避舍蓋堂。 居然足音跫,好在故意長。 啁耳念一洗,遲君鳳鳴岡。
晁子西寄詩謝酒自言其家數有逝者詞意悲甚次韻解之且以建茶同往
我讀晁子寄來的詩,十句裏面有九句都充滿感慨哀傷。那長長的河流日夜不停流逝,可人的鬢髮卻徒然變得斑白。
你家研習的是出世之學,本應明白無生也就無所謂亡。大家都說你家樹立起了佛法的旗幟,可爲何如今卻像枯槁的樹木般毫無生氣。
世間萬物的興起與消逝,其實都不值得一笑,古往今來人們都如同排列在楸樹下一樣,有着相似的命運。難道這只是像捏着眼珠看到虛幻的光華,等去除了眼中的翳障,就能見到如大海印出的光明般的真相。
我送的酒實在慚愧,味道淡薄,沒能溫暖你憂愁的腸胃。再加上這如春風中剛冒芽的好茶,只需煮上一壺,就能讓你忘卻萬種憂慮。
倘若你心中的煩惱還未能用智慧之刀斬斷,那就索性去掀翻禪牀。
在錦裏之地要是有機會相逢,我會恭敬地避開,把屋子廳堂讓給你。
突然聽到你似足音般的消息,我很是欣慰,你往日的情誼依舊深長。
希望你能洗去那些憂愁的念頭,期待你如鳳凰在山岡上鳴叫般重新振作起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