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灘

宋代 • 范成大

傾崖溜雨色，慘淡水墨畫。
辛夷碎花縣，瘣木老藤掛。
翠莽楚甸窮，黃流蜀江下。
一灘今始嘗，三峽此其亞。
雨點鼓士摻，雲騰輓夫跨。
驚心度石林，破眼見村舍。
牛眠草色裏，犬吠竹林罅。
步頭可檥船，安穩睡殘夜。

譯文：

陡峭的山崖上雨水流淌，那顏色黯淡得如同水墨畫一般，透着一股悽清。崖壁上，辛夷花細碎地懸掛着，病損的樹木上纏繞着蒼老的藤蔓。

放眼望去，翠綠的草木一直延伸到楚地的盡頭，而那黃色的江水則是從蜀地的長江滾滾而下。我今天才初次經歷虎牙灘，在三峽衆多險灘中，它的險峻程度也是名列前茅。

雨點噼裏啪啦地落下，好似在爲船工們擊鼓助威，烏雲翻騰，挽船的縴夫們跨步前行。我提心吊膽地穿過那如林的礁石，好不容易眼前出現了村莊房舍。

只見牛兒在嫩綠的草叢中安然沉睡，狗兒在竹林的縫隙間汪汪叫着。到了碼頭，船可以停靠了，我終於能安穩地在船上睡過這剩下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