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橫攸河水,馬滑潺陵道。 百里無鉏犁,閒田生春草。 春草亦已瘦,棲棲晚花少。 落日見行人,愁煙沒孤鳥。 老翁雪髯鬢,生長識羣盜。 歸來四十年,墟里跡如掃。 莫訝土毛稀,須知人力槁。 生聚何當復,茲事恐終老。 人言古戰場,瘡痍猝難療。 誰使至此極,天乎吾請禱。
潺陵
我的小船橫泊在攸河水面,馬兒在潺陵的道路上因路面溼滑而小心前行。這方圓百里看不到一把鋤頭、一張犁,閒置的田地裏長滿了春天的野草。
那些春草也顯得十分瘦弱,零零落落的晚開之花少得可憐。夕陽西下,偶爾能見到一兩個行人,哀愁似的煙霧漸漸淹沒了孤獨飛行的鳥兒。
有位鬚髮皆白的老翁,他打小就見識過成羣的盜匪作亂。他回到這裏已經四十年了,可村落依舊荒蕪,就像被掃帚掃過一樣,幾乎看不到生機。
不要驚訝這裏土地產出的東西稀少,要知道是因爲人力已經疲憊枯竭,沒有足夠的人來耕種勞作。什麼時候人口能夠重新聚集、生產能夠恢復呢,恐怕我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件事實現了。
人們都說這裏是古代的戰場,戰爭留下的創傷實在太難痊癒了。是誰讓這裏破敗到這般田地啊,上天啊,我真心誠意地向您祈禱。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