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風打船失西東,柁癡櫓弱無適從。 三老號呼鐵纜墜,招頭撾鼓驅魚龍。 千篙撐折百丈斷,日暮稍與洪相通。 推移尋尺力千里,時有黃帽來言功。 康莊大逵世不乏,乃獨蹇產濤波中。 一官橫起險易相,剎那憂喜隨兒童。 漲湖連天遠目斷,且復加飯追萍蓬。 蒲團坐暖看香篆,作止任滅如頑空。
釣池口阻風迷失港道
迴旋的狂風擊打着船隻,讓我完全辨不清東西方向。船舵彷彿變得癡笨,船槳也顯得綿軟無力,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前行。
船老大們大聲呼喊着,拋下沉重的鐵纜想要穩住船隻。掌舵的人用力敲着鼓,像是要驅趕水中的魚龍,祈求航行平安。
船工們拼命地撐篙,上百根竹篙都撐斷了;用來拉船的百丈繩索也都扯斷了。一直到天色漸晚,船才稍稍進入了水流較寬的地方。
船隻僅僅移動了那麼一點點距離,卻彷彿用了能推動千里的力氣。時不時就有船伕過來邀功,炫耀自己在這艱難航行中的功勞。
這世間從來不缺少平坦寬闊的大道,可我偏偏被困在這曲折艱險的波濤之中。僅僅爲了這一官半職,就經歷着如此大的風險與安穩的變化,這憂愁和喜悅的轉變,就像小孩子的情緒一樣瞬間萬變。
上漲的湖水與天空相連,極目遠望也看不到盡頭。既然如此,我暫且多喫些飯,就像那漂泊的浮萍一樣隨波逐流吧。
我坐在溫暖的蒲團上,看着香爐裏嫋嫋升起的香篆。我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任由思緒的產生與消失,彷彿達到了一種無知無覺、空明寂靜的狀態。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