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開大仰雲,此豈吾力及。 日光千丈毫,彈指衆峯立。 衡山卷陰氣,海市發冬蟄。 韓蘇兩枯魚,出語自濡溼。 人厄與天窮,底用苦封執。 但喜拄杖俊,仍欣芒屩澀。 向來三尺泥,有足似羈馽。 龍淵古橋皴,獺徑寒溜泣。 春淺山容瘦,風饕澗聲急。 一簞寄前村,野䔩旋收拾。 貓頭髠筍尖,雀舌剝茶粒。 土毛冠江西,斗酒況可挹。 聊同一笑粲,緩賦百憂集。
大雨宿仰山翌旦驟霽混融雲無乃開仰山之云乎出山道中作此寄混融
譯文:
不知道是誰打開了大仰山的雲霧,這肯定不是我能做到的事呀。
剎那間,千丈長的日光如毫芒般射下,彈指之間,衆多山峯清晰地挺立在眼前。那景象好似衡山驅散了陰沉的霧氣,又如同海市蜃樓在冬日蟄伏後突然顯現。
就像當年韓愈和蘇軾被貶時,雖身處困境,如涸轍之魚,但他們寫出的詩文卻充滿靈動和情感。人們遭遇困境、時運不濟,又何必苦苦執着、自我封閉呢。
我只慶幸手中拄着的柺杖十分稱手,也欣喜腳下的草鞋還有着澀感,能讓我穩穩行走。想想之前道路滿是三尺深的泥濘,雙腳就像被束縛住一樣難以行動。
古老的龍淵橋佈滿皴裂的痕跡,水獺常走的小徑旁,清冷的流水好似在哭泣。早春時節,山巒顯得格外消瘦,狂風肆虐,山澗的水流聲也急促起來。
聽聞前面村莊裏有人家可以提供簡單的食物,我便欣然前往,看他們很快地準備各種野菜。桌上有像貓頭形狀的鮮嫩竹筍,還有如雀舌般的新剝茶粒。這裏的土特產堪稱江西一絕,況且還能舀來美酒。
我暫且與友人一同歡笑,把那些憂愁煩惱先拋到一邊,不去急切地訴說那諸多的憂愁。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