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仰山謁小釋迦塔訪孚惠二王遺蹟贈長老混融

宋代 • 范成大

堵田溪淵清洄洄，梅洲問路寒雲堆。
連空磴道虯尾滑，竹輿直上無梯階。
蒼官來迎夾道立，相逢無言心眼開。
翠微中斷雪磵吼，兩耳不辦供喧豗。
林間靜極成斷相，政要萬壑號風雷。
山如蓮盆繞金地，龍官避席餘蒼崖。
祖師抱膝坐古塔，大禪海浪翻天來。
騰空狡獪我未暇，拄杖踏溼撞莓苔。
問龍亦借一席地，解包聽雨眠西齋。
當年公案忌錯舉，神通佛法同坑埋。
混融庵中的的意，笑我舌本空崔巍。
茲事且置飽喫飯，稊田米賤如黃埃。

譯文：

沿着那山間堵田旁的溪流前行，溪水清澈且迴旋流淌，前往梅洲問路時，周圍寒雲堆積。
那連綿伸向高空的登山石道，像虯龍的尾巴一樣溼滑，乘坐着竹轎徑直而上，彷彿沒有階梯一般艱難。
兩旁的樹木如威嚴的官員夾道相迎，與它們相逢雖默默無言，但我的心和眼都豁然開朗。
在青山翠色中斷之處，雪澗的水流發出怒吼，我的兩隻耳朵都難以承受這喧鬧的聲響。
山林間寂靜到了極點，彷彿一切表象都已斷絕，而此時正需要萬壑間風雷怒吼來打破這寂靜。
山巒如同蓮花盆環繞着佛地，龍宮似乎都回避退席，只留下了蒼崖。
祖師當年抱膝坐在那古塔旁，大禪的海浪如翻天一般洶湧而來。
像那些騰空的神通變化我無暇顧及，拄着柺杖踏着溼漉漉的地面，撞開滿地的莓苔。
我向龍神也借得一席之地，解開行囊，在西齋聽着雨聲入眠。
當年的那些公案可不敢隨便評說，神通和佛法彷彿都一同被埋進了坑裏。
混融庵主心中有着明晰的意趣，笑着看我這言辭空泛無用。
這修行之事暫且放下，先喫飽飯吧，這山間小塊田裏產出的米很便宜，多如黃色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