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杉晨氣清,桑柘暑陰薄。 稻穗黃欲臥,槿花紅未落。 秋鶑尚嬌奼,晚蝶成飄泊。 犬騃逐車馬,雞驚撲籬落。 道逢行商問,平生幾芒屩。 頳肩走四方,爲口不計腳。 劣能濡簞瓢,何敢議囊橐。 我亦縻斗升,三年去丘壑。 二俱亡羊耳,未用苦商略。
竹下
清晨,松杉林中空氣清新宜人,桑樹和柘樹在暑熱中投下的陰涼並不濃密。
稻田裏的稻穗已經黃透,沉甸甸地幾乎要倒伏下去,木槿花依舊紅豔豔地掛在枝頭未曾凋落。
秋天的黃鶯啼鳴聲依舊嬌柔婉轉,傍晚的蝴蝶卻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四處飄飛,顯得孤苦伶仃。
傻狗追逐着過往的車馬撒歡,受驚的雞羣撲騰着翅膀撞到了籬笆上。
路上遇到一位行商,我便開口詢問:“您這一輩子走了多少路,穿壞了多少雙草鞋啊?”
他回答說,爲了餬口謀生,自己紅着肩膀四處奔波,根本顧不上雙腳的勞累。
勉強能夠維持最基本的生活,哪裏還敢奢望能積攢下錢財呢。
我自己也爲了那微薄的俸祿,離開了山林田園,到這俗世中已經三年了。
我和這行商其實都像迷失方向的羊啊,就別再苦苦地計較其中的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