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

宋代 • 陸游

晏嬰長不滿五尺，淳于飲能至一石。
老無功名未足嘆，滑稽玩世亦非昔。
當年交友傾一時，誰料蓬門今寂寂。
陳山李石千載士，早死當爲天下惜。
斯文顯晦端有命，道悠運促非人力。
我今稽山一老農，百歲不死知何益。
後生可畏要有人，誰能隠若一敵國。
狂言勿發心自驚，歸臥北窗還默默。

譯文：

晏嬰身高還不到五尺，卻有卓越的才能；淳于髡飲酒能達到一石之量，以滑稽善辯聞名。我如今老了卻沒有功名，這倒也不值得太過哀嘆，只是我如今也沒法再像過去那樣以詼諧的態度遊戲人間了。

當年我交友廣泛，在一時之間聲名遠揚，誰能料到如今我這簡陋的家門冷冷清清。陳山和李石都是千年難遇的賢士，他們早早離世實在是讓天下人惋惜。

文章學問的興衰、個人的顯達與隱晦，終究是命中註定的，大道悠遠但命運短促，這並非人力所能改變。我現在不過是稽山的一個老農罷了，就算活到一百歲又有什麼益處呢？

年輕人確實值得敬畏，可這世間得有能擔當大任的人啊，誰能像古時賢才那樣，威望足以抵擋一個敵國呢？我這一番狂放的言論都不敢說出口，只是自己想想都覺得心驚，還是回到北窗下，默默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