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四十时,筑舍受一廛。 岁月不贷人,殆将五十年。 初非楩柟材,既久理岂全。 惨淡窘风雨,亦复补破穿。 竹椽与绳枢,岂敢求牢坚。 今朝忽自顾,衰疾方沉绵。 不知此残躯,与屋谁先颠。 粥药幸粗给,儿稚满目前。 敛藏虽甚薄,犹胜死道边。 一笑推枕起,无酒亦陶然。
破屋叹
我四十岁那年,盖了一所房子,拥有了这一处居所。时光可不会对人手下留情,眨眼间差不多五十年过去了。这房子一开始用的就不是楩木、楠木那样的好材料,时间久了,它哪能还完好无损呢。屋子破败不堪,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凉,我也只能不时修补一下破洞和裂缝。这房子用的是竹子做的椽子,绳子系着的门轴,哪敢奢求它坚固耐用啊。
今天早晨我忽然看看自己,衰老和疾病正让我痛苦不堪、卧床不起。真不知道我这衰老的身体和这破旧的屋子,谁会先倒下。好在粥和药还能勉强供应得上,孩子们也都围在眼前。我积攒下来的东西虽然很少,但比起死在路边的人,还是要强多了。我笑着推开枕头站起身来,就算没有酒,心里也感到很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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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