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鏡

宋代 • 陸游

鏡中衰顏失敷腴，綠鬢已作霜蓬枯。
兩肩聳聳似山字，曳杖更有蠻童扶。
自驚何以致此老，亟欲脩敬問起居。
徐徐熟視乃大笑，但記昔我忘今吾。
今吾雖憊頗神王，飛仙正可折簡呼。
遠遊縱未從谿父，醉眼猶能隘具區。

譯文：

我對着鏡子，瞧見裏面那張衰老的面容，早已沒了往日的豐盈飽滿，曾經烏黑髮亮的頭髮如今像秋霜打過的蓬草，乾枯又稀疏。

再看我的雙肩，高高聳起，就跟個“山”字似的，只能拄着柺杖，還得讓家裏的小童在一旁攙扶着我。

我自己都被鏡中的模樣驚到了，心裏琢磨着怎麼就老成這副模樣了，甚至都想恭恭敬敬地去問問這老人的近況。

我慢慢地仔細端詳，突然忍不住大笑起來，原來這是因爲我只記得過去年輕時候的自己，卻忘了如今這副衰老模樣的我。

雖然現在的我身體疲憊不堪，但精神頭卻很不錯，就好像那些飛仙只要我寫個便條就能把他們召喚過來。

就算我沒辦法像那些隱居溪邊的高人一樣去遠遊，但我這醉眼望向遠方，整個太湖在我眼裏都顯得狹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