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宋代 • 陸游

富貴得意如登天，自計一跌理不全。
晝食忘味夜費眠，渠過一日如一年。
春蠶得衣耕得食，農功初成各休息。
賣酒壚邊紛鼓笛，我過一年如一日。
二者求兼勢安可，與我周旋寧作我。
春城桃李豈不妍，雪澗未妨松磊砢。
人生禍福難遽論，廟犧烏得爲孤豚。
君不見獵徒父子牽黃犬，歲歲秋風下蔡門。

譯文：

追求富貴而得意的人，那情形就好像登天一樣艱難，自己想想，一旦失足跌落，那可就萬劫不復了。他們白天喫飯都嘗不出味道，夜裏也難以入眠，在那種對富貴的追逐和焦慮中，過一天就像過一年那麼漫長。

而那些養蠶的人和耕種的人，蠶結繭成絲能讓他們有衣穿，莊稼收穫能讓他們有飯喫，農事剛剛完成，大家就各自休息。賣酒的小店旁邊，人們吹着鼓笛，熱熱鬧鬧。對他們來說，日子過得很輕鬆，過一年就像過一天那樣快。

想要同時兼得富貴和這種悠然自在的生活，這怎麼可能呢？我還是選擇做我自己，保持自我的本真。春天城裏的桃花李花，難道不嬌豔美麗嗎？但這並不妨礙生長在積雪山澗裏的松樹，它依然那麼高大堅實，有着自己獨特的風骨。

人生的禍福很難一下子就評判定論，就像祭祀用的犧牲，怎麼能和自由自在的小豬相比呢？你沒看見嗎，那打獵的父子，曾經威風凜凜地牽着黃狗，每年秋天都到蔡門附近打獵，可最後也落得個悲慘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