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

宋代 • 陸游

野叟身常雜傭保，茀圃荒庭自鋤掃。
小兒耕養堇堇足，大兒遊宦垂垂老。
朝餐未破百甕齏，晚餉猶存兩囷棗。
舂粳但備翁作糜，儲帛才堪孫裂褓。
賢愚元自一王尊，癡鈍寧論萬馮道。
可憐對客猶自矜，談道能令君絕倒。

譯文：

我這山野老人啊，常常跟那些僱工、僕役混在一起，在那雜草叢生的園子和荒蕪的庭院裏親自鋤地打掃。

小兒子從事農耕，勉強能維持一家人的生活，大兒子外出做官，卻慢慢衰老一事無成。

早上喫飯時，家裏就只有那幾甕醃菜；晚上的飯食，也不過是還有兩倉的棗子。

舂好的粳米只夠給我熬點粥喝，儲存的布帛也僅僅夠給孫子做個襁褓。

賢能和愚笨，從根本上來說就像王尊那樣，其實沒什麼不同，我這般癡傻愚鈍，哪還能跟經歷五朝八姓的馮道去比較呢。

可我啊，還挺可笑的，面對客人時還自我誇耀，高談闊論所謂的道理，能把客人逗得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