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敗書

宋代 • 陸游

雲歸雨亦止，鴉起窗既白。
秋宵未爲永，不寐如歲隔。
平明亟下榻，亦未暇冠幘。
檢校案上書，狼籍鼠齧跡。
食簞與果籩，攘取初不責。
侈然敢四出，乃至暴方冊。
坐令漢篋亡，不減秦火厄。
向能畜一貓，狡穴詎弗獲。
緘縢又蕩然，追咎亦何益。
惰偷當自戒，鼠輩安足磔。

譯文：

雲朵散去，雨也停了，窗外烏鴉飛起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
這秋夜其實不算漫長，可我卻輾轉難眠，感覺像是熬過了一年那麼久。
天剛亮我就急忙下了牀，連帽子頭巾都來不及戴。
我去查看書桌上的書，只見書本雜亂地散着，上面滿是老鼠啃咬的痕跡。
老鼠偷喫竹籃裏的飯食和果盤裏的水果，我起初並未過多責備它們。
可它們竟然如此放肆大膽，四處亂竄，甚至敢糟蹋書籍。
這讓書遭到損毀，就如同漢代的藏書被丟失，其損失程度並不亞於秦始皇焚書的災禍。
要是我早些養一隻貓，那些狡猾老鼠的洞穴怎會不被發現呢？
如今書箱的封繩都已毀壞，書籍散亂，現在再去追究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應該告誡自己改掉懶惰疏忽的毛病，區區老鼠哪裏值得我去將它們碎屍萬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