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讀書

宋代 • 陸游

門前客三千，帳下兵十萬。
人生可意事，隨手風雨散。
不如一編書，相伴過昏旦。
豈惟洗貧病，亦足捍患難。
老夫垂八十，巖電尚爛爛。
孤燈對細字，堅坐常夜半。
吾兒幸能繼，書亦未殘斷。
安知不遭時，清廟薦玉瓚。
不然老空山，亦足化里閈。
我死斯言存，觀者有追嘆。

譯文：

曾經啊，門前有三千賓客往來，帳下有十萬雄兵聽令。人生中那些讓人得意、順心的事情，就像隨手一揮，在風雨中迅速消散了。

倒不如有一卷書相伴，從清晨一直到黃昏。這書啊，可不只是能讓我擺脫貧困和疾病的困擾，還足以幫我抵禦生活裏的種種患難。

我這老頭子都快八十歲啦，但目光依舊像岩石間的閃電一樣明亮。常常對着孤燈，仔細地閱讀書上的小字，穩穩地坐着讀書，常常就到了半夜。

我的兒子啊，幸好能夠繼承我讀書的志趣，家裏的書籍也沒有殘缺中斷。誰知道他會不會遇到好的時機呢？說不定將來能在莊嚴的宗廟祭祀中獻上玉瓚，成就一番大事業。

就算不能遇上好時機，終老在空曠的山林裏，他的學識和品德也足以感化鄉里。我死之後，這些話還會留存着，看到這些話的人或許會有所追思和感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