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病齒髮非,閱世城市換。 朋儕冢累累,在者亦云散。 窮居懶出戶,俯仰秋已半。 疏鍾到倦枕,微火耿幽幔。 平生疑著處,忽若河冰泮。 百年寓逆旅,萬事真既灌。 紛紛彼方寱,袖手不須喚。 蘿月忽滿窗,悠然付長嘆。
秋夜
我抱病在身,牙齒鬆動、頭髮稀疏,容貌已大不如前。歷經世間滄桑,城市的模樣也早已改變。曾經的朋友們,他們的墳墓一座連着一座,而還在世的人也都四處離散了。
我窮困地居住在這裏,懶得走出家門,不經意間一低頭一抬頭,秋天已經過去一半了。稀疏的鐘聲傳到我倦怠的枕邊,微弱的火光在幽暗的帳幔裏閃爍。
我這一生曾經有許多疑惑難解的地方,此刻忽然就像河冰融化一樣豁然開朗。人生百年不過是寄住在這短暫的旅舍之中,世間萬事就像已經澆灌過的田地,一切都已註定,不可更改。
那些人還在紛紛擾擾地說着夢話,我只需要袖手旁觀,不必去喚醒他們。這時候,藤蘿間的月光忽然灑滿了窗戶,我只能悠然地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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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