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吏鶴嶺邊,尊公方玉立。 超遙籋風雲,餘子那可及。 天高鬼神惡,聞訃三日泣。 晚途見嗣子,握手悲喜集。 乘桴掠鯨波,信矣勇可習。 巉巉風骨峭,颶霧不能襲。 謂當上臺省,豈復論等級。 如何困無津,俛首臨一邑。 顧嗟六朝民,龍鍾垂八十。 肯來野水濱,半月解書笈。 吾杯僅容龠,安得看鯨吸。 佇立送歸鞍,霽日滿原隰。
送陳希周赴安福令
你被補任到鶴嶺邊去做小吏的時候,你父親正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他超凡脫俗,能直上風雲,其他人哪裏比得上他。可惜天高地遠,鬼神也厭惡英才,聽到他去世的消息,我傷心哭泣了三天。
到了晚年我見到了你,和你握手時悲喜交加。你曾駕着小船在鯨波中穿梭,確實勇敢是可以通過實踐培養出來的。你有峻峭的風骨,就像颶風和迷霧也無法侵襲你。
本以爲你這樣的人才應當進入中央臺省,哪裏還需要去論資排輩呢。可爲什麼你卻被困在仕途,沒有晉升的途徑,只能低頭去治理小小的縣城。
我感嘆自己如六朝時的老人一樣,老態龍鍾已快八十歲了。你還願意來到這野水之濱,花了半個月時間打開書箱與我交流學問。我的酒杯小得只能裝下一點點酒,哪能和你這如鯨吞般豪飲的人暢快飲酒呢。
我久久佇立着送你騎馬歸去,晴朗的陽光灑滿了原野。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