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食太倉,蠹耗均雀鼠。 雖雲久置散,飢飽尚撐拄。 兩年失微祿,始覺困羈旅。 傾身營薪米,得食已過午。 人觀不堪憂,意氣終自許。 藜羹若大庖,草廬如萬礎。 平生師顏原,本自藐晉楚。 悠然臥北窗,殘燈翳還吐。
獨夜
我這一生靠着國家的俸祿生活,就像那些在糧倉裏啃食糧食的麻雀和老鼠一樣,消耗着國家的資源。雖說長久以來被閒置不用,但好歹還能勉強維持生計,不至於挨餓受凍。
然而最近兩年,我失去了那微薄的俸祿,這才真切地感受到漂泊在外的困窘。每天都得竭盡全力去張羅柴米,等弄到喫的東西時,往往都已經過了中午。
旁人看我這般艱難困苦,都覺得我實在是值得憂慮。可我自己的志向和氣概卻始終未曾改變,依舊自我肯定。我覺得粗茶淡飯就如同高級廚師精心烹製的美味佳餚,簡陋的草廬也彷彿是有着萬根石柱支撐的宏偉宮殿。
我這一生一直以顏回和原憲爲師,本就把那些榮華富貴和大國的權勢看得很淡。此刻,我悠然自得地躺在北窗之下,那微弱的燈光時明時暗,彷彿在艱難地閃爍着。
納蘭青雲